范彬彬与梁家辉

范彬彬与梁家辉

《苹果》(又名《迷失北京》),在不愠不火中给大家讲述了一个似乎荒诞却又合乎情理的故事。

原生态的质感,不禁让人怀念起贾樟柯的《小武》;晃动不定的摄影,并不亚于张艺谋的《有话好好说》;而伦理道德的最终彰显,又不由得让人把它与王小帅的《青红》相提并论。

影片的艺术性首先体现在“原生态表达”这一点上,原生态的影像表达很好的再现了北京打工者的艰辛与无奈,林立的高楼大厦、破烂的建筑工地、糜烂的娱乐场所无不浸透了导演的创作欲望,也恰恰契合了“迷失”的字眼。

梁家辉与范冰冰洗脚城那场戏,来得巧合,梁家辉不愧是影帝,急迫的心态被他表露无遗,半个屁股的丑态比他在《情人》中的全裸要漂亮得多。

而范冰冰由开始的迷乱,中途的觉醒再到后来的半推半就,拿捏得可以说是无可挑剔。在这里,人心与人性迷失在一起,人伦与人格交织在一起。

与贾樟柯的《小武》相比,《迷失北京》的原生态叙述风格则要高级得多。《小武》不但胶片质量较低、制作水平粗糙、而且山西的小县城也给影片的粗糙定了位。

而《迷失北京》则把地点定在了首都,那自然要显示出中国改革开放的成就,自然要维护中国人的尊严,于是高楼林立必不可少、高架立交桥也必不可少、娱乐场所也有不少镜头。电影刚开始的那一组北京首都的空镜头,拍摄的确实漂亮,但漂亮中已隐隐让人感觉到了迷乱。

张艺谋的电影《有话好好说》曾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影片晃动不定的镜头很好地刻画了人与人之间的内心活动,李保田与姜文就因为一台笔记本电脑而不得不“有话好好说”。

而在《迷失北京》中,梁家辉与佟大为因为孩子的归属权问题也不得不把话说得婉转而温存。

影片的摄像风格与《有话好好说》有点类似,当矛盾冲突比较缓和的时候,镜头甩得速度就比较慢,而当矛盾冲突紧张的时候,镜头甩得速度就明显加快,这不仅促成了影片波澜起伏的效果,而且也更好地达到了“迷失”的效果。

《青红》里面的伦理阐述可谓令人心惊,镜头缓慢的也令人窒息。

在那个年代,青红的遭遇充分论证了中国伦理的威力所在,任何在伦理面前胡作非为的人必然要得到应有的报应。过了若干年之后,苹果的遭遇依然没有逃脱伦理的束缚,但与《青红》不同的是,《迷失北京》却用一种戏谑的态度来演绎这亘古不变的真理、用摇曳不定的影像镜头话语来分散观众的内心压力、用苹果最后的离家出走来结束这一荒诞与现实交织的故事。

导演李玉想有意无意地把中国妇女多年背负的沉重的十字架卸载下来,但不可否认的是,刘苹果的最后出走毕竟也是导演李玉的无奈之举。

“苹果的滋味”是在梁家辉与范冰冰激情那场戏中品尝出来的。苹果由于喝了点二锅头,有点飘飘欲仙,而梁家辉由于老男人的欲望驱使而奋不顾身。

于是一场好像小型战争的激情戏跃然屏幕,人们等待着的可能是苹果拿起那个突然出现的烟灰缸砸向梁家辉,但不可思议的是,苹果由开始的迷幻、突然的苏醒而竟然奇迹般的与梁家辉配合起来。苹果的滋味在这个时候到底是苦是甜呢?谁也说不清楚。刘苹果在此时,内心是起伏的、不安的、但又隐隐感觉到了一些什么!

是什么呢?对男人的依赖、对金钱的渴望以及对首都的迷失,此时此地一股脑儿的涌上了苹果心头!

拿《青红》与《迷失北京》相比,前者是伦理的守护神,而后者则是伦理的调侃者;前者过于压抑沉闷,后者又过于轻松放任;前者中的青红最后是与父母一起离开贵阳,去了上海,而后者中的苹果却是与她的私生子一起消失在了世界上,无人问津。

两相比较之下,苹果要比青红独立的多,也放任的多,中国女性在忍受了多年的苦难之后,终于走出了那个怪圈,开始独立面对这个依然男权的世界,这不能不说是导演的一大功劳。

综观全片,给人一种错觉美,一种说不出来的杂糅之美。

人生本来就是苦乐参半,痛并快乐着,就像苹果的内心一样,是苦是甜,只有自己知道。李玉导演的这部影片可以说是参透了人生,看清了观众,懂得了什么才是苹果的真正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