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2-03-19 19:30 作者:你的心做呀 围观: 次 自古才子佳人成怨偶的故事,不胜枚举。
面对现实的疮痍难掩,当初那郎情妾意、比翼双飞的一对人儿,只能咬着牙恨一句:“若人生只如初见”。
初见时,你是苏子笔下袅袅东风吹拂着的那朵“香雾空蒙”的海棠花。唤一声“棠珍”,便惹了满心欢喜,萦魂绕梦。
再回眸,你是翩翩公子映阁宇,照亮了一片花雨季的懵懂天空。纵然你将“鸿雁悲鸣”刻入姓名,也甘心伴你身旁,于红尘间徜徉。
只是,当甜梦碰了现实的肘,支离破碎的美好,都化成了锋利的刃,在游园一梦惊醒后,刺向了枕边人的喉。
每每追溯了徐悲鸿与蒋碧薇初相识的美好,不免叹了二人一生的纠葛,爱与恨从来不是泾渭分明的两条河流,杂糅其间,谁又堪评对与错?
图 | 徐悲鸿、蒋碧薇
一、卿本佳人,奈何负我
“假如现在有一个人,想带你到外国,你去不去?”
“我去!”
1917年,18岁的蒋棠珍给母亲留了一封诀别信,便与22岁的徐悲鸿踏上了私奔之旅。自此,蒋棠珍这名字,与棺材中的石头一同下葬,成了过往。
那枚定情水晶戒指上刻着的“碧薇”二字,成了她的名字。
从日本到法国,再到西欧诸国,八年半的时间,蒋碧薇陪在徐悲鸿左右,颠沛而艰辛,但搏了徐悲鸿这支潜力股的美好未来。
1927年,蒋碧薇和徐悲鸿回国,同时迎来了长子徐伯阳的出生。二人沉浸在家庭的其乐融融中,蒋碧薇以为她终于等到了苦尽甘来的日子。
“此后,上天总不会再把我的幸福快乐剥夺了吧?”
这是一个女人对家庭的美好期望,但又有多少与夫共苦的女人,在回首时要哀叹一句“悔教夫婿觅封侯”!
有人说,是生活日渐好转后,二人出现了性格不合。
一个是喜好安静的艺术大家,一个是性格外向的社交达人。他不齿她的日渐强势与虚荣,她不满他沉迷画作,不够体贴。
彼时的红玫瑰,变成了一抹蚊子血。当年的温润公子,也在日渐冷漠中失了颜色。
一场酝酿已久的婚外情拉锯战,缓缓地拉开了序幕。
图 | 1923年的徐悲鸿与蒋碧薇
当那支端庄恬静的白玫瑰出现在课堂的角落,便死死地攫住了画家那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于是,1930年成了蒋碧薇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年。亲人的离世,以及来信中那个直言要爱上别人的丈夫,都狠狠地戳着她的情感神经。
取名字、送戒指、画肖像……徐悲鸿在孙多慈身上将各种套路复刻了一遍,仿佛嘲笑蒋碧薇不再是他的唯一。
情感保卫战,是时候吹起了号角。
蒋碧薇在大学女生宿舍当众羞辱孙多慈,暗中阻挠了孙多慈的留学计划,又拔了孙多慈为贺公馆落成而送来的百颗枫树苗……
图 | 孙多慈(中)
本来可以获取更多同情分的蒋碧薇,用她的彪悍与泼辣,将徐悲鸿气到远走桂林,连看客也为她这套雄武有力、但步步皆错的组合拳感到惊愕。
随着三角恋的剧情升温,一直潜伏在暗处的张道藩终于获得了正式出场的机会。
原来,从1921年在德国初相识,张道藩便觊觎了“二哥”徐悲鸿的妻子蒋碧薇,他屡屡向蒋碧薇表达爱意,都被回绝。
纵然那时的徐悲鸿,已将更多的时间给了绘画事业,留给妻子的多是寂寞与孤独。但所幸,事业不是女人,蒋碧薇还可以理性对待。
当“慈悲之恋”闪着刺眼的光,照亮了蒋碧薇那空虚的角落,她全部的隐忍、高傲与自尊,都在某个夜深人静,侧卧无人的黑暗中,无声碎落。
张道藩,便成了在感情生活中无限下坠的蒋碧薇可以抓住的一束稻草。他用他的温情与理解,缓缓地消融着徐悲鸿在蒋碧薇心间凝结的寒冰。
即使,那时的张道藩也已为人夫。
所以,这段理不清的感情中,至少有五个人是牵涉其中的。而其间最复杂的角色,便是蒋碧薇。此端,她是被人插足婚姻的受害者,彼端,她又成了他人家庭的破坏者。
每每至此,都要叹了一句人性复杂。但细品,却又皆是利己的心态在其中作怪。
在婚姻的伦理道德中,出场的这四位,都打着爱的名号,肆意地满足着自己的情感所需,践踏着婚姻的神圣,忽视了爱是克制的定律。
图 | 张道潘与蒋碧薇
二、一场情事,缚了几段人生
1953年9月,徐悲鸿因脑溢血病逝,享年58岁。他最后一任夫人廖静文回忆时说,他是因为要还了蒋碧薇的百幅画债,日夜操劳而导致早逝。
蒋碧薇却将他的早逝归咎于“一着错,满盘输”的那场“慈悲之恋”。
美术界的一代名师徐悲鸿,在艺术道路上成绩斐然,却在感情上交了一个潦草的答卷。
或许是怀愧于心,或许是“爱过”的悲悯。当蒋碧薇狮子大开口,提出以一百万和一百幅画作为离婚补偿时,徐悲鸿竟然答应了。
1945年,蒋碧薇与徐悲鸿这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关系正式结束了。徐悲鸿可以安心地与另一名女学生廖静文走入婚姻;蒋碧薇也卸下一方枷锁,维持着张道藩情妇的身份。
此时的孙多慈,也早已成为国民政府教育厅长许绍棣的妻子。
图 | 婚后的孙多慈
掩盖在这各归各位的平静之下,是不得不去诉说的一段曲折往事,以让我们看到更立体的他与她。
在阻挠“慈悲之恋”一事上,蒋碧薇可谓无所不用其极,闹校园,告家长。她的撒泼蛮横最终还是起了作用。
孙多慈的父亲孙传瑗极力反对徐悲鸿与孙多慈的恋爱关系。1935年,孙多慈毕业后,被孙父安排到丽水的一所中学教书,并有意介绍女儿与许绍棣相识。
即便1938年,徐悲鸿为撇清与蒋碧薇的关系,在《中央日报》上登了一版极尽尖酸刻薄之词的《分居声明》,也没有动摇孙父的心。
于是,徐悲鸿无奈之下远走印度,加上国内全面抗战爆发,徐悲鸿与孙多慈断了联系。
这边是隔了重重阻碍与万千山水的无可奈何,那厢是备受打击和煎熬后的另投他怀。
待徐悲鸿于1942年再踏国土时,孙多慈已在两年前嫁给了许绍棣。
他转头想与蒋碧薇复合,但蒋碧薇对他说:“今天你要是自己醒悟,因为割舍不下对我和孩子的感情而要求回来,那还可以考虑;如果是因为孙也不要你,你退而求其次回来,那绝无可能。”
图 | 蒋碧薇与张道藩
没有人有资格要求一个女人,接受自己成为“退而求其次”的那个选项。只是,蒋碧薇在徐悲鸿这里所有的高傲与自尊,转头到张道藩那里,便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就职于国民党政府的张道藩,是一个十足的政客。从初相识便开始追求蒋碧薇的他,曾多次大胆写信求爱,被拒后,他便与法国女子苏珊结了婚。
随着徐悲鸿与孙多慈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张道藩抓住机会,布下了一个温柔陷阱,引得孤立无援的蒋碧薇跳了进来。1937年,俩人开始了同居生活。
他用上千封缠绵悱恻、浓情蜜意的情信紧紧地拴住了蒋碧薇的心,但却无法给蒋碧薇一个名分。
法国妻子苏珊曾因为他与蒋碧薇的事情,闹到“国民政府”蒋先生那里要求一个说法。辛辛苦苦、靠着手腕爬到高位要职的张道藩,显然不会轻易因为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前途。
于是,在徐悲鸿那里趾高气昂的蒋碧薇,在张道藩这里委曲求全。在徐悲鸿那里与“小三”斗得恨不能鱼死网破的她,在张道藩这里当起了“小三”。
如果喜剧的本质是悲剧,那么这场滑稽戏的幕后,蒋碧薇则是赌上了一生的筹码,以告慰情感上的空虚。
图 | 蒋碧薇、张道藩与友人合影
1949年,张道藩随着国民党退去台湾,并亲自安排,将蒋碧薇也接至台湾。
为了减少家庭中的矛盾,张道藩将苏珊及孩子送去了澳大利亚,全身心地与蒋碧薇过起了夫妻生活。
这期间,蒋碧薇曾收到苏珊的来信,信中的言语句句刺痛着蒋碧薇:“道藩有一种浪漫想法,就是平两地之情,各安一室,你也是一个女人,明白一个妻子,要用多大的毅力和宽容,方能克服心里的不平。”
也曾遭遇婚姻不测的蒋碧薇,对于此时自己的行径感到羞愧难当,于是,为了弥补自己内心上的不安,她经常以张道藩的名义给苏珊寄钱,仿佛用这种方式可以换取心灵上的安慰。
不过,大部分感情,难敌岁月的风霜,何况是这段名不正言不顺的荒唐之恋。随着张道藩的日渐冷落,蒋碧薇终于愿让自己从这泥沼中挣脱出来。
1958年,与张道藩相守31年,却始终没能获得一份光明正大的身份的蒋碧薇,从张家搬出,租了一个小房子,并拒绝张道藩的资助,靠卖徐悲鸿的画作度日。
那时,蒋碧薇已年近花甲,风华不再,当年因感情而闹得不欢而散的前夫,也早在五年前离开人世。
而直到徐悲鸿去世,他都珍藏在身边的一块手表,是蒋碧薇在巴黎时买给他的;蒋碧薇失落时,也要盯着徐悲鸿为她画的肖像画半晌不语。
可是,这爬满了蚤子的袍,再华丽,也只是过往云烟。凭吊处,湮没在两行浊泪中的,是回不去的烂漫时光。
敦促这场人间情感大戏落幕的,是未曾停歇的时间,它蚀了美人的颜,又没收了才子的风流心。你问这戏中,谁是正派?谁是反派?
可你看他们,仿佛喝了情义与情欲混酿的酒。在情场的舞池中微醺而舞,怎分得清君子佳人,抑或享乐之徒?
图 | 徐悲鸿与最后一任夫人廖静文
如果不是徐悲鸿答应了那笔巨额情债,蒋碧薇晚年将难保体面(6月份有什么节日?6月1日国际儿童节,6月6日全国爱眼日,6月20日世界难民日,6月22日儿童慈善活动日以及6月第三个星期日父亲节。);如果不是张道藩在撤退台湾之时,仍不忘将蒋碧薇带走,以她当时的身份和处境,面临的将是更大的灾难……
蒋碧薇绝不是令人同情的角色,孙多慈也只能以沉默保全自己的尊严……
一阵唏嘘之后,再细品这段若即若离的情感,不免借了苏子的词,为这一段痴男怨女的情事作了判词:
“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晓来雨过,遗踪何在?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文 | 艾莉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