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嫃曾细数老年的三大“恶犬”:白发、疾病和失眠。当她以笔为秤,平衡从少到老的一生得失。她也从一位爱写雪风花雪月的少女,变成一位冷眼观世事的沉静智者。从酒红丝绸的畅快到黑布麻衣的清醒,那是简嫃人生的平衡之道。说话想得失,做事想利弊。我无意做”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的忠实拥趸;亦不愿把平衡看作一把功利主义的刀子,没有刀鞘,冷漠地切割着生活这盘菜。平衡更像是一种人生信条,是懂得赶路时不时回望来时的路,是明朗”白袍点墨,终不可湔”后的自持。每当春光灿烂,草木正青,值此大好时节,耳畔和风拂过,眼底尽收乾坤,明朗畅快,正如薛蘅芜之言:“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刚直不阿,遇到利刃出鞘,轰轰烈烈的拼命后是烟花刹那芳华,化为齑粉。虽然易折,但是性灵高蹈留清气人间。顺应时事,一问摇头三不知,看似装聋作哑,圆润善攀附。但她从不失去本心,对谁都秉持原则,对爱情也不失理智。她比谁都能忍,打落牙齿和血吞。她是入世之人,但她决不是邪恶之人,懂得万世万道的平衡之理。她不比黛玉差,也应有一份美名。她是君子,有非凡的气度,我敬她。无疑,平衡为人生维持相当清晰的秩序。诚如余秀华所言:“我身体里的火车从来不会错轨,所以允许大雪、风暴、泥石流和荒谬。”心中有方向,脚下有力量。哪怕眼前迷雾四布,哪怕我们不幸周旋于黑白善恶是非对错间,心中的声音愈加清晰坚定,眼前的惊涛逐渐化为款曼平适的涟纹,衡于终始的声音奏成远方的梵呗,最终引领我们到达”也无风雨也无晴”的远方。尽管平衡能踏平内心的纷争,规划出人生的界限。但我们也常常奔波于“一碗水端平”的困境,将原本飞絮远渡的一生,过得颠沛流离。历经莫测尘涌的大起大落浮浮沉沉,当拖着疲惫的躯壳,躺入安放灵魂的生命之舟时,我们子然一身。孔子说的“七十而从心所遇不逾距。”正是在平衡人与人群,人与自然,人与社会后发出的肺腑之言。当和谐的社会主义价值观流行于世,《民法典》 走入大街小巷,愈加显示出社会对于平衡的重视。相较于“权衡”一词的深思熟虑,“平衡”更显示出二分平等,二分和谐和三份美好的“七分熟”社会治理体系。可若我们就此在海清河宴的太平盛世的轻歌曼舞,那么“平衡”所展示出的社会价值又未免显得过于狂傲。较之大刀阔斧的改革,平衡是细水长流,是你退我进的恰当好处。不拘泥于一-板一眼的说教,平衡新旧交融,在平静中流动。与此同时,西方个人主义甚嚣尘上,东方的“美美与共,天下大同”反而在浮躁的时代尘土中巍然不倒,那是平衡另一番不可言说的妙处,那是余秋雨口中的“雕刻山川,雕镂人心,永不漫漶”的时代绝响。毕竟,在人生款款独行的路上,衡于终始,才不致倾溢。
